
“1992年,芜湖机场潮得能拧出水,12架苏27刚落地,地勤老班长当场骂娘:这哪是战斗机,分明是12个祖宗。”
那天凌晨三点,牵引车把第一架侧卫拖进机棚,大灯一晃,钛合金蒙皮亮得刺眼。老周把扳手往兜里一揣,顺手摸了把机身,冰凉,像摸到医院走廊的不锈钢扶手,心里咯噔一下:完了,歼七那套家什全报废。
第二天清点工具,中队少了一块抹布,全队通宵找。新兵蹲在进气道里哭,怕得直抖,班长在外面吼:哭啥,抹布比命贵,真吸进发动机,飞行员连跳伞机会都没有。
俄罗斯教官瓦罗宁更暴躁。飞行员拉杆慢半拍,他当场把椅子砸成三瓣,翻译吓得不敢吭声。林虎将军在场,一句话没说,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,回头吩咐炊事班:晚上加菜,伏特加管够,先把老毛子灌倒再说。
地勤比飞行员先崩溃。侧卫一身零件一万五千种,螺丝盒排满三张工作台,光扳手型号就七十二个。老周记账,第一天干活,拧了四百六十八颗螺丝,晚上右手肿成馒头,拿筷子都哆嗦。
最惨的是听发动机。半夜十二点,机场熄灯,机械师猫腰钻进进气道,耳朵贴钛合金壁,手摇转子,两片叶片间隔不到一毫米,耳膜里全是金属呼吸声。稍有杂音,今晚别想合眼。
南方湿度爆表,电子元件集体罢工。厂家说明书写着零下四十度到正六十度,可芜湖冬天冷不到零下,夏天四十度随便超,线路板长绿毛,擦一次掉一层漆。老周自嘲:养飞机像养兰花,空调车比老婆都亲。
飞一百小时要三吨氮气,纯度五个九。氮气车从哈尔滨拉来,一路绿皮火车,押运员抱着钢瓶睡,到站发现少了三十公斤,全队脸色比氮气还冷。团长拍桌子:谁弄丢的,自己掏钱补,一套房首付没了。
换轮胎更磨人。后胎寿命一百五十次起落,数到一百四十九次,哪怕花纹还在,必须扒下来。四个壮汉扛千斤顶,螺丝一松,砰一声,轮胎自己蹦半米高,砸脚面,骨裂算轻伤。老周至今右脚小趾不会打弯。
导弹检测像高考。一发弹扛进工作房,通电,冷气,自检,有一步不合格,直接扔回仓库。老兵说,废过两发,团长半年没笑过,年底评优直接泡汤。
夏天加油讲究时辰。副油箱必须起飞前两小时灌,差一分钟,油箱壁挂水珠,三千米高空变冰渣,堵喷油嘴,发动机停车,飞行员只能对着话筒喊塔台:我凉了。
1994年,一架侧卫夜航回来,飞行员随口一句“有点抖”。地勤通宵把飞机架起来,查到凌晨四点,发现进气道多了一颗掉漆的铆钉,比标准长了0.5毫米。团长连夜开会:写检查,写满三千字,少一个字抄十遍。
老周回忆,那几年机场最热闹的是凌晨三点,灯像白天,扳手碰撞声,氮气泄压声,发动机试车声,混成一首固定曲目。家属区小孩背会了,一听就知道今晚又有飞机生病。
俄罗斯专家喝倒后透露:侧卫在苏联也娇气,可人家机场在寒带,干燥,盐份低,电子件活得久。我们听完只能苦笑:合着把老虎扔进了桑拿房,不掉毛才怪。
1996年台海演习,空三师九团侧卫升空,飞行员老高回来落地,第一句话:飞机没掉链子。地勤听完集体瘫在跑道边,像打完一场群架,浑身油泥,却笑得比谁都大声。
千禧年后,国产化的歼十一B来了,接口改成中文,螺丝少一半,发动机舱留了检修灯,数据线一插,故障码直接蹦平板。老周带徒弟,第一句话:记住,现在飞机听咱的话,别跪。
今天歼十六编队掠过珠海航展,弹幕刷屏帅炸。老周在电视前嗑瓜子,嘟囔:帅个屁,老子当年给侧卫拧螺丝,拧到右手残,才知道帅是扳手磨出来的。
芜湖老机场改成公园,保留了一架侧卫,蒙皮锈迹斑斑。周末家长带孩子拍照,小朋友喊:大飞机真酷。老周路过,嘴里骂:酷个啥,它当年把老子头发都熬白了。
晚上回家,孙子问:爷爷,歼二十厉害还是苏27厉害?老周抬手想弹他脑门,手到半空又放下,叹气:没有那十二个祖宗,哪有今天咱自己家的鹰。
屏幕前的你,下次看航展直播,别只刷“帅”“燃”,想想三十多年前,那帮穿油渍作训服的哥们,半夜蹲进气道听金属喘气的声音。
他们没赶上好时候,却把好时候留给了我们。
现在轮到你:如果当年让你去拧那四百六十八颗螺丝,你能坚持几晚不骂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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